
弄空间的“梯·间影像项目”第四回《无时无处》将展出艺术家贺子珂的三部影像作品:《电子梦:我们将如此继续》、《永恒的一日》和《乱码城市》。近几年来,她的作品在一些国际展事上频频亮相,引起了艺术界的关注。贺子珂在影像中穿插使用实拍、建模和特效的画面,以“技术与存在”为主旨,在“后人类”的语境下探讨当下人类所面临的一系列认知、记忆和情感状况。
《电子梦:我们将如此继续》是她研究生毕业期间创作的作品,《泰坦尼克号》中的两位主角Jack和Rose以对话和脚本的形式,在“智能机器没有尽头的叙述中继续存在”。这些情节以一种非线性的方式上演,似乎在用“角色”勉强的拼凑着空洞的剧情并维系着“人”这一主体的最后存在。“泰坦尼克号”这一巨大的利维坦,指向了智能技术这艘疯狂的巨轮,而我们都被迫成为这一不知驶向何方的巨物上的乘客。Jack与Rose之间跨越生死的对话,构成了今天真正的“神话”:跨越生死的不再是人类永恒的爱,而是通过技术这一界面——从社交数据获得的信息,正在生成一场无尽的对话,而意义在其中消失了。


▲电子梦:我们将如此继续(E-dream: We’ll stay, forever, in this way),网页程序,时长无限,有声材料: 文本,图片,语音,虚拟专用网络,2018,影像静帧,©艺术家贺子珂
如果说这一较早的作品仍然体现出观念艺术的影响,从《永恒的一日》开始,影像甚至电影的语言开始主导了她的创作。在这部影像中,叙事分为明显的几个段落,包括太阳活动的画面记录、日食过程、机器(尤其是监控)的运作、受到技术影响的人的活动以及素模的动画。有趣的是,自然现象和机器的运作显示出一种超越人类活动的自主性和活力,人则显得沉默而被动;影像后半段(故障)机器梦呓般的独白,更显示出人的苍白和无力思考。考虑到这件作品是在居家期间创作完成的,它的批判性更加具有现实色彩:技术正在成为权力和控制的手段。“是否可以对宇宙进行建模?”这句话更是将这种忧思推向了高潮,现代技术正以一种不可见的方式全面渗透生活的每一个毛孔。影像中建模动画与现实世界之间产生的互文,暗示了这种全面的异化和取代关系。
同时,这件作品展示出了贺子珂对当下时空的深刻感知,它是破碎的、断裂的和多个维度的。这一带有科幻寓言性质的影像,从控制的角度展示了拉图尔的行动者网络理论:如果说拉图尔展示了一幅主动建立万物之间联系的图景,贺子珂则从反面的异托邦视角,揭示了社会被动的器官化进程。



▲永恒的一日(Saros),Video,16′ 00″,2020-2023,影像静帧,©艺术家贺子珂
《乱码城市》是受现代汽车委任创作的作品,这件作品将艺术家个体的情感表达与技术批判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为庞大的网络结构。贺子珂明智的选择“基础设施”作为连结两者之间的桥梁,她的家乡贵州本身的地形学和地缘特征,成为了全片情绪起伏的空间依据。历经多年演变的山体洞穴,成为了冷却庞大数据储存设施的天然装置,亦是情感燃烧和表达的私密空间;而湖泊和水体,则成为生命起源和记忆的生发之处。对高架桥、隧道、光缆和大型计算机,这些信息高速公路基础设施的描绘,其庞大的体量,无方向感造成的迷失,都揭示了人在这一信息网络中存在着的无力感和孤独感。
片中的男女主演是贺子珂的父母,因此,在这一虚拟的故事情节中,饱含着大笔对真实情感的再现:母亲面容的侧写镜头,弹吉他的父亲,都将历史记忆倒退回某些特殊的时刻。当二人在无法导航的(人生)之路上结伴,他们似乎早就忘却了自我;而在闪回的过程中,他们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我”或许是一颗远古时代的贝壳、或者一颗曾经存在的行星。他们本就是宇宙生成时刻与万物同一的物质体,而在片尾,他们最终认出了彼此。
在影像中,生活成为了一场排练,为了影像的生成;父母的出现,不仅是真实回忆与情感的再现,亦是对前数字时代的告别。这部影像作品回应着前作《电子梦:我们将如此继续》,现实或许正在成为数据采集的基地,而肉身或许在一个并不为我们所知的虚拟世界中被无限的重组和延续。




▲乱码城市(Random Access ),影像,14′20″,有声,2023,与Cinevoyage合作,现代汽车集团VH Award委任制作,影像静帧,©艺术家贺子珂及刺点画廊提供
展览|广州 弄空间LongSpace
2026.3.7-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