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uGuo: The “Good” Landscape Lies Over There
弄空间的“梯·间影像项目”第三回将展出艺术家余果的八部作品,从他早期带有个人行为的影像到后来他采用CG动画和AI生成插入画面的方 式而构建的论文影像,观众可以一饱艺术家十多年来在影像领域耕耘的丰硕成果。
余果的影像作品始于他带有身体介入,近乎后概念艺术的行为记录。《重庆无名山》、《我是坦克》和《红线》分别创作于2011至2013年,它们在内容上没太多关联,但都明显带有荷尔蒙的气息,是那种对艺术家所在的身体反应和创作欲望的强烈外泄。艺术家作为主体的原生并不在于话语,而是所处空间、周遭环境的真实对抗,无理由在艺术创作中成为价值是可遇而不可求。


▲重庆无名山(Chongqing Mountains)
单通道高清数字录像,Single-channel,1080p,Digital video,00:06:54, 2011, © 余果
▲红线(Red line)
单通道高清数字录像,Single-channel,1080p, Digital video ,00:04:40, 2013,©余果
《重庆无名山》里接收短波频道的收音机,可以回溯到上世纪70年代前的锁国年代。秘密偷听敌台的室内情景被转移到重庆的某座山间,收音机作为一个旧时代的科技象征游走于山体之间,艺术家的动机在寻求与外部世界的连接和制造阻隔之间摇摆。《我是坦克》的跑步机作为坦克的隐喻令人莞尔,被“禁锢”着又拼命向前跑动的身体难以企及目标(玩具直升机)。而艺术家口中喷火动态地明喻了坦克的炮火,玩具直升机在室内有限的空间中胡乱地飞翔似乎在嘲弄艺术家不怀好意的举动。最后艺术家恼羞成怒不得不举起火把将它打倒坠地,艺术家喷火灭机的设计宣告失败。《红线》出现的器具是激光水平仪——艺术家和民工(装修工人)常用之物,这次艺术家像民工一样抡起大锤不断砸向地板,每砸一次,受震动的水平仪发出的激光红线位移一次。无疑,力量可以改变边界。但野蛮的结果呢?因为艺术家的行为发生在拆迁的住房内外,我们自然会有所想象。

▲我是坦克(I am a tank)
单通道高清数字录像,Single-channel,1080p,Digital video,00:01:38, 2012,©余果
另一组的作品是《浮动的土地》(2018年)和《结界》(2019年)。在此,余果的创作方法发生根本性的转变,建构话语成了乐此不疲的影像手法。告别传统的录像艺术,同时,电脑程式成为新的工具,取代了之前的收音机、跑步机、玩具直升机和激光水平仪。一面是艺术创作的与时俱进,另一面是停止儿时随父母向南迁徙的经历。固居在重庆,以此地为圆心,奔向不同的地理空间,用摄像机对向各种场景,进行田野调研。

▲浮动的土地(Floating Land)
单通道数字录像,Single-channel,1080p Digital video,00:10:45, 2018, © 余果

▲结界(Jiéjiè)
单通道高清数字录像,Single-channel,1080p,Digital video,00:12:57,2019, © 余果
除了上述的创作手法,这两部作品引入一个共同的元素——幻觉。《浮动的土地》是以从荡漾水面(低角度)的方式进入,只有像在重庆这样的山城生活过的人们才有的视觉体验——地面、基础设施和高楼建筑的层层叠叠。这种在特殊地理环境快速建构的巨型现代都市令人产生幻觉——土地在浮动,这是一种心理危机。余果尽量避开所在的地理特性,其用意是引申到泛指的城市之殇。土地并不源于地心,但她是一切。《结界》是艺术家学习CG动画后的产物,也是个体心理危机的投射。当一个数字全景平面能“反射”到镜面的球体,那必定是计算的结果,纯粹的“客体”得以在弯曲维度所展现。有别于物理世界,通过多视图,我们可以同步共时看到处于球面“结界”的整个“客体”。从全景数字平面到虚拟的球体平面,但肉眼的观看逻辑还是回到实在的平面——屏幕的二维拟像。与此同时,我们视网膜连接大脑神经也被数字化而迎合这种“真实”。 余果认为人同样会被困于某种“结界”——一个球形的气体屏障,而身体被技术媒介再塑造。在这部作品中,出现了一个与艺术家对话者,这种叙事手法延用在《给一位影像工作者的风水指南》(2021年)中。通过一个虚构的风水师,谈话间引导艺术家“实现”了影像碎片集的脑回路。影像从室内居所渐渐导向外部世界,中途停留在一个残破的公共饭堂样貌式的餐厅,最后到达一个废弃的影院。这两处如时光倒流,让一切停留在上世纪90年代的荣光到破败。艺术家用折叠的方式,从看风水转折到昔日的残像。


▲给一位影像工作者的风水指南(Feng Shui Guide)
单通道高清数字录像,Single -channel,1080p,Digital video,00:44:18, 2021,©余果
第一部作品中的无名山开启了余果创作的空间,山作为母题在他的作品中反复出现。而从山体迈向海洋的创作正是重蹈艺术家儿时迁移的路向。《离心圆与潮线》(2025年)同样是采用折叠的手法,一半是关于潮线划分的海洋,另一半是高空拍摄下各种的圆形围楼。从实景到动画,色块构成了 “海洋”和“围楼”,前者被自由的拉扯,后者的空间被任意的穿越。或许这是迁徙候鸟的飞翔路径,也或许是艺术家话语的同步穿梭。

▲离心圆与潮线
单通道4k数字录像,00:16:16, 2025,©余果
在余果作品的话语中,他很少提及风景一词,取而代之的是地理和空间。他生长于山区,处于其中难以培养出像城里人对大自然景物作为对象的美感和移情。他习惯把自己置于各种地理空间去移动,并关注在这些空间里发生的事和人。在W.J.T.米切尔编辑的《风景与权力》书中,他在再版序言谈及“空间、地方及风景”有很多精辟的论述和引用,如“人们可以把空间、地方及风景看成是一个辩证的三位一体,一个可能从不同角度激活的概念结构。如果地方是一个特定的场所,空间是一个‘被实践的地方’,一个被行动、活动和符号激活的地点,而一处风景是那个被视为图像和‘景色’的地方”。通过这段话,或许我们能更好地理解余果的影像作品。他撇开“景色”这一概念,而专注在空间和地方,并从中提取话语和叙述。


伟大领袖那句著名的诗句:风景这边独好,这里的“风景”指涉的是他所处的空间——一个被实践的红军苏区。在余果的影像中,呈现更多是那边的风景或他乡,如《分裂与缝合》(2024年)中的北韩,一个1.0的社会主义破败边域被一个3.0的社会主义乐土所眺望和回想。连接这片乐土的过去,在一个山林间的废弃房子中,艺术家找到老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审片放映室,并感怀一番。最后长白山的丛林被AI生成怪异的影像所取代,这不是空间,也不是地方,更不是风景,那是数字世界的异托邦。
展览 | 广州 弄空间LongSpace
2025.12.17-2026.2.23